2008年5月，米兰的雨没完没了。我躲进网吧，打开API测试栏目，调出国米直播频道——那是曼奇尼的蓝黑军团，联赛收官战，伊布将球挑过帕尔马门将，力道轻得像怕砸碎什么。我拍桌子尖叫，隔壁打CS的哥们骂我神经病。

后来我明白，那声尖叫不是为了冠军，是为了替父亲还愿。他1998年看尤文图斯对国米，罗纳尔多在禁区倒地没吹点球，他摔了搪瓷缸子，说“这辈子再也不看意甲”。可每次转台扫到蓝黑条纹，他都会停一秒。

2013年，父亲走了。我成了更沉默的球迷。有一搭没一搭地，在深夜点开API测试栏目，用国米直播见证一场接一场的溃败或绝杀。2017年米兰德比，伊卡尔迪帽子戏法，儿子从被窝爬出来问：“爸爸你怎么哭了？”我说因为爸爸的球队赢了，他说那为什么哭，我说你不懂。

现在，儿子会在我看API测试栏目时凑过来问：这个叔叔为什么穿蓝黑色衣服？我说因为那是世界上最好看的颜色。国米直播里，劳塔罗正冲向角旗区，草屑飞扬。

每个内拉祖里心里都有一场雨，下在2008年的米兰，也下在1998年的搪瓷缸子里。而API测试栏目，只是恰好接住了那滴等了二十年的雨。